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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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是被抓過去的。


張磊嘆一口氣,臉埋在手掌裡,聲音有些悶,「他是為了給母親報仇,才假意被抓住,就等一個機會,和那些人同歸於盡。」


「我覺得這個法子太慘烈,他本就是無辜,不應該因為這些畜生而葬送自己生命。」


我被過大的信息量衝昏了頭腦,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所以,你做了什麼?」


「我一邊在實驗室搜集證據,一邊悄悄把他從實驗室裡放了出去,希望他能感受一下這個世界,找到點留戀,不要為了仇恨把自己的命也搭上,那些人有罪,但不值得他以命相換。」


「那扇門,是你給十三開的?」


張磊點點頭。


「可是十三說,沒有人給他開門。」


張磊苦笑一聲,有點無奈,「我勸他跟我合作,我希望他可以相信我,我會把這些人全都抓起來。他不願意,執著的要用自己的方式解決。他不肯合作,也不肯認為那扇門是我為他特意打開的。」


我一時啞然。


「那後來呢?」


「我把他放走以後,去他媽媽留給他的房子裡找了他很多次,一次也沒有找到他。直到上次他出門買風箏,被我撞見,我才知道他住在這裡。」


頓了頓,張磊又說,「但我不知道是和你住在一起。」


我低低「嗯」了一聲,「我也沒想過十三會來找我。」


法庭隻說讓我收集罪證,我收集完畢便從實驗室離開,隻是沒想到劉德留了後手,我一時不察,又著了他的道。


但是十三從實驗室離開後會過來找我,我也很不理解,畢竟在實驗室裡,我和他交集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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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磊嘆一口氣,「其實也正常。」


我疑惑的看過去。


「你還記得你被劉德綁在實驗臺的時候,他跟你說的話麼?他說他要培養一個怪物,而這個怪物就快練成了。」


「隻不過,他沒有告訴你他是如何培養的。」


我心頭一凜,「跟我有關是麼?」


「是,那個無良的老頭子給小訓注射過你的血,以前的教訓太深刻,他這次準備少次多量,循序漸進,沒想到你走了,小訓也被我放走了。」


「因為身體裡有少量你的血,小訓會本能的貼近你,他很可能是順著氣味找過來的。但是除此之外,體內被注射人血的獸人,會更容易走上極端,你待在他身邊,血液壓制會讓他冷靜下來,可是如果你離開他,他也許會成為獸人中最瘋狂的一個。」


「今天你也見到了吧。」


張磊這麼一說,一切都合理了,為什麼十三會來找我,為什麼他在被激怒後性情大變。


想了想,我還是問到,「沒有辦法解決麼?或者用什麼藥物分離出來?」


張磊搖搖頭,「目前還沒有,血已經跟他體內自己的血融合了,分離不出來,我想這個方法他不是沒有嘗試過,體內有人血,他比任何人都難受,我看他腿上有傷口,應該是放過血。但是看情況,他失敗了。」


我想起第一次在路邊見到十三,他左腿上汩汩流著血,上藥的時候一聲不吭,隻是愛抱著我睡,愛跟著我


張磊看看緊閉的房門,說,「小訓現在的情況已經很好了,我從那老頭子那裡找過相關資料,他這麼做,就是想培養一個怪物出來。注射量多,他就會失智。好在注射量小,小訓不至於理智全無。他很粘你,或者說,他很喜歡你,狼毛項鏈都給你做了。」


鸚鵡籠子就放在陽臺的地上,我低頭看了看,默默伸手摸了摸,笑了。


「他曾經想過把我關起來,當小寵物養。」


張磊看過來,也笑了,「你都說了,是小寵物,他是愛你的,隻是他不懂如何愛人,他原本應該有一個教他善惡教他如何愛人的媽媽,但是被那幫糟老頭子害死了。」


窗外,遠處,樹影婆娑,月光照著歸家的人,一步一個影子,變換不停。


幾天前我還和張磊在門口劍拔弩張,現在卻坐在陽臺一起思考如何留住十三。


想了想,我問他,「你什麼時候知道我是法庭那邊的人的,還有上次,你為什麼要拿抑制劑扎十三。」


張磊沉吟片刻,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那個不是抑制劑,那就是一個能讓你昏迷的普通藥物,從一開始我就沒想著要注射給小訓。」


「那天我來的時候,還不知道你的身份,我隻是想來勸勸他,他不應該落得這樣一個下場。結果走到門口,發現口袋裡被放了竊聽器,我隻能臨時轉變策略。一打開門又看見你了,誰知道你是好是壞,我就想著一針打暈你,省的露餡。」


我:......


「被竊聽之後,我跟法庭說了這件事,法庭說你已經收集了很多證據,那時候我才知道你也是法庭那邊的人,你沒有找到的最後一環就是劉德和十三,而我隻要能勸服十三,法庭那邊就可以立刻動手。」


「法庭說不好收拾的尾巴,就是十三?」


張磊點點頭,「對,我一直懷疑劉德想要用把獸人練成怪物,之前沒有證據。後來我查到一些,但不是很充足,最關鍵的就是十三,他被劉德單獨帶走很多次,一定知道很多事。隻要他願意配合,一切都會很順利,就怕他來個同歸於盡。」


「那現在」,我有些頭疼,「你勸服十三了麼?」


張磊又點點頭,「我以前總跟他說,需要他作證,才好給那些人定罪,所以拜託他別做傻事,但是他從來不願意。上一次來找他,誤傷了你,他打了我一頓,我突然就明白了,然後我問他想不想和你永遠在一起。他不說話,我就說,沈歡也是實驗室的一員,沒有逃脫的理由,但是你配合我,我不會讓別人動她,你們可以一直在一起。」


張磊雙手一攤,「他這才有了松動的跡象,今天他找到我,說同意跟我合作,結果一回家你就不見了。」


我有些沉默。


其實張磊剛告訴我,十三準備同歸於盡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十三剛會說話的那天。


我剛從昏迷中醒過來,便陷入了十三會說話的巨大喜悅中。


喜悅來的太突然,我問他,「你有沒有要跟我說的?」


我的意思是,我想聽你說話,隨便什麼話。


而在十三聽來,這句話的意思是,「你有沒有什麼瞞著我的?」


他當然有,他瞞著我的巨大秘密,就是他不打算留自己一命。


他不知道怎麼告訴我,所以他眼神復雜。


而後來,我問他張磊有沒有傷害他,他告訴我,沒事。


我以為是「張磊打不過我,沒事。」


但其實,那一瞬間,他心裡冒出來的念頭是,「沒事,張磊說了,可以保住你。」


我突然很難受。


而另一邊,張磊還在喋喋不休,他不斷的控訴著十三的暴行。


「你都不知道,上次我不小心傷了你,小訓是真的起了殺意,要不是你最後攔那一下,我今天還真沒有命坐在這兒。而且,我被打個半死,還要被他拉過去給你熬藥,我的天,他的眼神兇的要死,好好一個孩子,怎麼現在這麼兇?」


我想起那些黑漆漆的藥,忍不住皺眉,「你熬的?」


張磊搖搖頭,「哪能啊,我教他,他熬了很多次呢,說什麼都不肯讓你喝我熬的。」


我噎了一下,想起十三從來煮不熟的肉,又問,「十三學的快麼?」


張磊一臉痛苦,「還行吧,熬了很多次,終於會了。」


「那失敗的時候,他什麼表現?」


張磊:「他會惡狠狠的瞪我,我看得出來,要不是礙於還需要我教,他會再打我一頓。他嫌棄我教的不好。」


我......


其實我教過十三很多次做飯,但他就是學不會。


不僅學不會,他還不以為然。


有很多次,我都懷疑十三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做飯而已。


我假裝生氣,他就會過來親我,樂此不疲。


再後來,他好像發現,做不好飯就可以親我,就更加不願意好好學了。


我還在回憶,張磊補了一句,「得虧你睡得久,要不然還喝不上他熬的藥呢。」


我臉一黑,「居然沒有人把你舌頭拔了喂狗。」


張磊:......


16.


張磊給我看了看十三打他的傷口,過去這麼多天還沒好,可見下了狠手。


我看了一眼,「行,咱倆扯平了,我不記恨你,你也別怪十三。」


張磊瞪大了眼睛,「什麼玩意兒,老子受的傷嚴重多了。」


我面無表情,「同不同意」。


他無奈擺擺手,「行行行」。


我和張磊在陽臺坐了很久,樓下已經不會再有晚歸的人了,這個點,每個人都鑽進了被窩,開始做一場獨一無二的美夢。


可是,劉德跑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張磊輕聲問我,「劉德跑了,你打算怎麼辦?」


我輕輕摸了摸手腕處通紅的印記,「明天去法庭,取締實驗室,通緝劉德。」


說話間,十三醒了,他推門出來,看見陽臺的我和張磊,表情一下變得不悅。


他疾步走過來,把我拉近了懷裡,冷冷的衝著張磊說:「出去」


張磊哀怨的看我一眼,出去了。


風拍打著窗棂,人回歸夢鄉, 至於張磊。


自己回去吧。


第二天,我和張磊帶著十三去了法庭, 呈上了新的證據和證人。


法庭早在昨天晚上收到了消息,緊急派出了抓捕小隊。


躺在黑漆漆的實驗室裡的眾人,終於看到了門外的第一縷曙光, 和許久未曾見到的手銬和囚車。


劉德在外逃了很久,但是通緝令已經下發,不少獸人自發提供線索。


格外喜歡的,比如想要養著的小動物,他們就會從身上揪下一撮毛,直接放在動物身上。


「「我」他仍舊執著的想要把狼改裝為怪物。


法庭派人前去抓捕,帶隊的是張磊,兩撥人馬對峙的時候,劉德笑的囂張。


「等我練成了, 你們全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張磊不動聲色的看了看遠處的樹,那裡潛伏著狙擊手, 如果劉德反抗,子彈會立刻穿透他的胸膛。


劉德手裡拽著一根皮質的繩子, 繩子的另一端是一個金屬項圈, 扣在小狼的脖子上。


小狼一聲不吭, 沉默倔強,好像一個翻版的十三。


張磊吩咐底下的人注意小狼的情況, 盡量活捉劉德,不要誤傷。


然而, 誰都還沒有動手的時候,這隻承載著劉德最後夢想的小狼,在他和抓捕他的人對峙的時候,從後面撲過去, 一口咬斷了他的脖子。


血液汩汩流出,他和他怪異的夢想都留在了那片泛著紅的土地上。


消息發到我手機上的時候,十三正纏著我,我們準備了東西,打算明天去看望十三已故的父母。


十三說他們在一個很遠的山林裡,依山傍水, 風景優美,是父親去世時, 母親選的地方。


法庭那邊也聯系人研制了新的藥物, 說是有望減輕十三體內因為人血帶來的痛苦,讓我有空了就帶十三過去。


兩條消息同時出現在鎖屏頁面, 十三看一眼,低頭在我臉上咬了一口。


咬的很輕,但還是留下了淺淺兩排牙印。


咬完後,他舔了舔唇。


喉結滾動, 頗有一種再咬一口的架勢


十三那條大尾巴來回掃, 他伏在我頸畔,嗓音低啞克制,「摸一摸」


我意識模糊,「什麼」


「摸一摸」, 他舔了舔我的脖子,熱氣不斷的噴灑在我耳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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