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崩潰地給上班搭子發微信:“幫我帶包姨媽巾唄寶寶”。
十分鍾后,公司最高冷的總裁,親自走到我工位。
他當著全辦公室的面,一樣一樣往外掏:“日用,夜用,棉條……不知道你喜歡哪個,就都買了。”
全公司S寂,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我。
我準備連夜買站票逃離地球時,他俯下身,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再叫一聲寶寶,我幫你換上。”
01
小腹深處傳來一陣熟悉的、下墜般的絞痛。
我僵在座位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襯衫。
完了。
這個月的“大姨媽”又不打招呼,
提前駕到了。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正不受控制地湧出,在身后開疆拓土。
屁股下的辦公椅是淺灰色的布面,絕對是血跡的絕佳展示臺。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兩個血紅的大字:社S。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鍵盤的敲擊聲和中央空調微弱的嗡鳴。
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我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讓身后的“版圖”進一步擴大。
我必須求救。
我顫抖著手,摸到桌下的手機,憑著肌肉記憶解鎖,點開微信。
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我幾乎是閉著眼睛,用盡畢生最快的手速打下一行字。
“幫我帶包姨媽巾唄寶寶,褲子髒了,
急!救命!”
發送。
一氣呵成。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暫時從溺水的邊緣被拉了回來。
趙月,我的“上班搭子”,工位就在我對面,她收到消息應該很快就能領會我的絕境。
我只需要像個雕塑一樣,在這裡靜靜等待救援。
就在這時,總裁辦公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
顧言深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段冷白的頸。
金絲眼鏡后的那雙眼睛,總是像覆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漫不經心地掃過整個辦公區。
他明明什麼都沒看,卻讓所有埋頭工作的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梁。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家伙,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出來巡視?
我的屁股可經不起他那雙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睛的檢閱。
我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
顧言深徑直穿過辦公區,走進了電梯。
我悄悄松了口氣。
還好,是出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感覺身下的暖流已經停止了肆虐,但那種湿膩黏稠的感覺,讓我如坐針毡。
趙月怎麼還沒回我消息?
難道她沒看到?
就在我準備冒著暴露的風險再發一條消息時,辦公區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又挺拔的身影。
是顧言深。
他回來了。
而且,他手裡提著一個印著便利店logo的、鼓鼓囊囊的巨大塑料袋。
全辦公室幾十號人,目光瞬間被他吸引。
這位從不沾染人間煙火的總裁,竟然親自去逛便利店?
這是什麼世界奇觀?
更奇觀的還在后面。
他邁開長腿,無視了所有人的注目,徑直朝著我的方向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皮鞋叩擊地面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不會吧……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最終,他在我的工位旁停下。
整個設計部,不,是整個樓層,瞬間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我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好奇、震驚、八卦,像無數根探照燈,
將我釘在原地,無所遁形。
我僵硬地抬起頭,對上他鏡片后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顧……顧總?”我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沒有回答我。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個巨大的便利店袋子放在我的桌上。
然后,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他慢條斯理地,一樣一樣地,往外掏東西。
“日用,240mm,棉柔。”
一包粉色的衛生巾被放在我的設計圖稿上。
“夜用,420mm,安心褲。”
一包紫色的衛生巾疊在了粉色上面。
“量少日用,180mm,純棉。”
“棉條,
普通型,導管式。”
“還有湿巾和暖寶寶,不知道你喜歡哪個牌子,就都買了。”
他把蘇菲、七度空間、高潔絲……市面上幾乎所有常見的品牌,在我小小的工位上,堆成了一座五彩斑斓的小山。
世界安靜了。
我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飄到了半空中,冷漠地看著地面上那個已經石化的自己。
完了。
這次不是社S。
這是全球直播公開處刑。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不遠處我的頂頭上司,設計部組長江雪,嘴角那抹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嘲諷。
我想S。
我現在就想S。
或者連夜買站票逃離地球,注銷戶口,
從此隱姓埋名。
就在我大腦因為缺氧而嗡嗡作響,準備一頭磕S在顯示器上時,顧言深突然俯下身。
他湊到我的耳邊,一股清冽的、混合著淡淡煙草味的男性氣息將我籠罩。
溫熱的氣流噴灑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開口。
那聲音帶著一點微不可查的喑啞和笑意。
“再叫一聲寶寶,我幫你換上。”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轟地一下,全部衝上了頭頂。
我的耳朵,我的臉,我的脖子,一定紅得能滴出血來。
我猛地抬頭,驚恐地瞪著他。
眼前的男人,鏡片后的那雙眼睛裡,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的高冷禁欲。
那裡面分明閃爍著一點……玩味。
像一只終於等到獵物掉進陷阱的,耐心十足的狐狸。
我徹底懵了。
大腦宕機三秒后,求生的本能讓我猛地站了起來。
也顧不上身后的“慘案”是否會公之於眾,我一把搶過桌上那座姨媽巾小山,胡亂塞進懷裡,用百米衝刺的速度,頭也不回地逃向了衛生間的方向。
身后,是S寂之后,如同潮水般轟然炸開的竊竊私語。
我什麼都聽不到了。
“砰”地一聲關上衛生間的隔間門,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無力地滑落在地。
懷裡的姨媽巾散落一地。
我的心髒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衝破喉嚨。
我顫抖著手,解鎖手機,點開微信。
那個我剛剛發過求救信息的對話框,
頂上的備注,赫然是一個冷冰冰的、大寫的字母——G。
G。
顧言深。
我真的,把那條羞恥度爆表的消息,發給了我們公司最高冷、最不近人情的總裁。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內心,有一只土撥鼠正在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我,林晚,24年的人生裡,從未如此想S過。
02
我在衛生間的隔間裡,足足待了二十分鍾。
換好幹淨的褲子(幸虧我辦公室抽屜裡有備用的運動褲),處理好一切,我終於有勇氣面對鏡子裡的自己。
一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眼神裡還帶著劫后餘生的驚魂未定。
我掬起一捧冷水,
用力拍在臉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就是錯發了一條微信嗎?
不就是被總裁當眾送了一堆姨媽巾嗎?
不就是被全公司的人圍觀了大型社S現場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對,就是這樣!
林晚,你要堅強!你是個成熟的打工人了!
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做了幾個深呼吸。
然后,我像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勇士,拉開了衛生間的門。
下一秒,我直直地撞上了一堵溫熱而堅硬的肉牆。
“唔!”
我被撞得眼冒金星,鼻子酸澀得厲害,眼淚差點飆出來。
我捂著鼻子后退一步,抬頭一看,
整個人都僵住了。
顧言深。
他竟然就站在女廁所的門口,一動不動地等著我。
他想幹什麼?堵門鞭屍嗎?!
“顧、顧總……”我的聲音又開始發抖,“您……您怎麼在這兒?”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
看得我心裡直發毛。
衛生間外的走廊空無一人,慘白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我正想找個借口溜走,他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熱,幹燥而有力,像一把鐵鉗,讓我動彈不得。
“跟我來。
”
他吐出三個字,不容我反抗,拉著我就往旁邊的樓梯間走。
“砰”的一聲,樓梯間厚重的防火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昏暗的聲控燈應聲亮起,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我被他一把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顧總!您到底想幹什麼?!”我驚魂未定,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哭腔,“騷擾女下屬是犯法的!”
他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將我完全困在他的臂彎與牆壁之間。
一個標準的壁咚姿勢。
電視劇裡的浪漫情節,發生在現實裡,只剩下無盡的驚悚。
他緩緩俯身,那張顛倒眾生的俊臉在我眼前放大。
近得我能看清他纖長濃密的睫毛,
和他鏡片后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裡,映出的我驚慌失措的倒影。
“林晚,”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悅耳,“微信備注怎麼回事?”
來了,來了,審判的時刻終於來了。
我垂下眼,不敢看他,結結巴巴地開始道歉:“對不起顧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本來是想發給我朋友的,她的備注是‘Z’,您的備注是‘G’,離得太近了,我當時太著急,就……就點錯了!我發誓我再也不會了!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