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
兄弟，你腦補得有點多。
我正想解釋，客棧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股熟悉又強大的魔氣衝天而起，籠罩了整個清風鎮。
客棧裡的凡人瞬間被這股魔氣震懾，紛紛昏倒在地。
陸清風臉色大變：「好強的魔氣！是魔尊級別的大魔頭！」
塵虛也瞬間出現在我身邊，神情凝重：「徒兒小心，來者不善。」
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來了。
客棧的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一個身穿黑色玄袍，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男人，緩緩走了進來。
他銀發如瀑，紫眸似星，
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正是我的師尊，魔尊夜玄。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復雜難辨。
他身后，跟著我的S對頭，二弟子赤炎。
赤炎看到我身邊的塵虛和陸清風，立刻誇張地叫了起來：「師尊您看！大師姐果然背叛了我們！她竟然和正道的人混在一起！」
夜玄沒有理他。
他只是看著我，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阿星。」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跟我回家。」
「家」這個字，從夜玄口中說出，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在魔宮的十七年，是他把我養大，教我法術，護我周全。
除了逼我S人放火這一點，
他對我幾乎算得上是百依百順。
如果不是「聖母系統」，我應該會成為他最驕傲的作品。
「我不能跟你回去。」我聽到自己冷靜地說。
赤炎立刻跳出來煽風點火：「大師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忘了師尊對你的養育之恩了嗎？你竟然為了這些正道偽君子，要背叛師尊？」
「你閉嘴。」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赤炎被我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
夜玄的紫眸沉了下來：「為什麼？」
我該怎麼回答？
告訴他我綁定了系統，不當聖母就會S？
告訴他我其實一點也不想當魔子，只想當個普通人？
他不會信的。
他只會覺得我被正道的人蠱惑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塵虛擋在我面前，
替我回答了，「夜玄，這孩子心性純善，不該留在你那汙穢的魔界。」
夜玄的目光終於從我身上移開，落在了塵虛身上。
「劍神塵虛，」他緩緩開口，「我的徒弟，何時輪到你來教導？」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凌厲的魔氣和浩然的劍意在空中碰撞，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一邊是養我長大的師尊，一邊是真心待我的劍神。
我不想他們任何一個人受傷。
「住手！」我大喊一聲。
兩人同時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師尊，」我看著夜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這三年都學了什麼嗎？」
我抽出塵虛送我的長劍，
劍尖直指夜玄。
「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
6
所有人都驚呆了。
赤炎是幸災樂禍的驚。
陸清風是「她果然要替天行道」的驚。
塵虛是「我徒兒有出息了」的驚。
而夜玄，他的紫眸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有震驚，有失望，更多的，是一種被至親背叛的痛楚。
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揪緊。
「阿星，你確定要對我動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師尊，得罪了。」
我不再猶豫，提劍而上。
塵虛教我的「無我劍法」，講究的是心中無我，方能劍出無我。
可我心中怎麼可能無我？
我的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是師尊帶我回魔宮的場景，
是他手把手教我寫字的場景，是他為我擋下天劫的場景……
還有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巷子裡白虎無助的眼神，塵虛期待的目光，霍擎和十萬大軍的追隨……
無數畫面交織在一起，我的劍法亂了。
夜玄只是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拔出他的弑神槍。
他只是抬手，用兩根手指，就輕易地夾住了我的劍尖。
「你的劍，充滿了猶豫。」他說，「你在想什麼？」
我抽不回劍，只能倔強地看著他。
「我在想，你為什麼要發動戰爭？為什麼非要讓天下生靈塗炭？」我問出了我一直想問的問題。
夜玄愣住了。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因為，
這是我們魔族的宿命。」
「我不信什麼宿命！」我吼道，「我只相信人定勝天！」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他什麼。
他夾著我劍尖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就在這時，一直旁觀的赤炎突然動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手中憑空出現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了毫無防備的夜玄！
「師尊小心！」我失聲喊道。
7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夜玄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根本沒料到赤炎會從背后偷襲。
那把匕首上泛著幽綠色的光，是魔界最陰毒的「蝕魂」，一旦刺中，神仙難救。
我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已經先於思想做出了反應。
我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夜玄。
然后，
那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我的腹部。
劇痛瞬間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阿星！」
夜玄的驚呼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看到他瞬間移動到我身邊，抱住了我倒下的身體。
他的手在抖，一向冷漠的紫眸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慌」的情緒。
「為什麼……」他喃喃地問，「為什麼要替我擋？」
我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大概是……習慣了吧。
系統：「叮！檢測到宿主舍己為人，完成超 S 級善行！功德值已滿！詛咒解除！恭喜宿主獲得新生！」
「獎勵發放：天煞孤星命格淨化，激活隱藏血脈——『神凰血脈』！
」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一股灼熱的力量就從我丹田處爆發開來。
金色的火焰從我傷口處噴湧而出，瞬間將赤炎的「蝕魂」匕首融化。
火焰包裹了我的全身，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熔爐裡。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看到赤炎驚恐的臉，塵虛和陸清風震驚的表情，以及夜玄那雙寫滿了不敢置信的紫色眼眸。
他看著我，或者說，是看著我身上燃燒的金色火焰，失神地吐出兩個字：
「鳳……凰？」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我不是魔尊的弟子夜星，而是一個叫鳳曦的女孩。
我出生在九重天上的神界，是天帝和天后的女兒，身份尊貴。
但我出生的那天，天降異象，
星軌錯亂。
神界的卜官算出，我是萬年不遇的「天煞孤星」命格，會克盡身邊所有親近之人，最終給神界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天帝天后不忍心S我，只能將我體內的神凰血脈封印，然后把我送入輪回，希望凡間的輪回能洗去我身上的煞氣。
但我每一世，都活不過十八歲。
並且每一世，都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
直到這一世，我被夜玄撿到。
或許是因為他本身就是魔尊，命格夠硬，才沒有被我克S。
而那個「聖母系統」，也不是什麼從天而降的金手指。
它是我母后偷偷放在我神魂裡的最后一道B險。
只有積攢足夠的功德，才能淨化我的煞氣，解除封印，讓我重獲新生。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這裡不是魔宮，也不是客棧，而是一個山清水秀的洞府。
我坐起身，發現腹部的傷口已經痊愈，身體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不再是駁雜的魔氣和靈力，而是一種純粹、溫暖、強大的神力。
「你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轉過頭，看到夜玄正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靜靜地看著我。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點青色的胡茬，但那雙紫眸，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師尊……」我下意識地喊道。
他苦笑了一下：「還叫我師尊嗎？神界的小公主。」
8
我的身份，顯然已經不是秘密了。
「你……都知道了？
」我有些不自在地問。
「嗯。」他點點頭，「你昏迷的時候，神凰血脈覺醒，異象驚動了九重天。他們派人來了。」
我心裡一緊：「他們？我父……天帝他們？」
「不止。」夜玄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還有你那位傳說中的未婚夫，天界的戰神，凌淵。」
未婚夫？
我頭上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個未婚夫？
「他們想帶你回神界。」夜玄繼續說，「我沒同意。」
「為什麼？」我不解地看著他。
他把我養大，是為了讓我當魔子，禍亂天下。
現在我成了神界的公主，成了他的敵人，他為什麼不把我交出去？
夜玄沉默了。
他站起身，
走到我床邊，然后，做出了一個讓我瞠目結舌的動作。
他單膝跪了下來。
「夜玄，」他抬頭看著我，紫眸裡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虔誠，「參見吾主。」
我徹底傻了。
「師尊，你這是幹什麼？你快起來！」我慌忙要去扶他。
他卻固執地跪著，一動不動。
「我不是你的師尊。」他緩緩地說，「從一開始就不是。」
「我是上古魔龍一族的末裔。萬年前，仙魔大戰，魔龍一族慘遭滅族，只剩下我一個。是你的先祖，第一代神凰，救了我，並與我籤訂了主僕契約。」
「魔龍一族，世代效忠於神凰血脈。我之所以創立魔界，發動戰爭，不是為了什麼一統天下。」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隱藏了萬年的真相。
「我是為了把你找回來，
吾主。」
我感覺我的世界觀在這一天之內，被反復捶打，已經碎成了渣渣。
我以為我是個魔子，結果我是個神女。
我以為我師尊是個反派大 boss，結果他是我家的忠僕。
我以為他養我是為了搞事業，結果他搞事業是為了找我？」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我忍不住吐槽。
「我不知道是你。」夜玄的臉上露出一絲懊惱，「我只知道，新一代的神凰會降生在這一世，並且身負詛咒。我發動戰爭，制造S戮，是為了用煞氣引出同樣身負煞氣的你。我以為你是天生魔骨，沒想到是神凰血脈被封印了。」
「至於赤炎……」他眼中閃過一絲S意，「他是神界安插在我身邊的棋子，目的就是為了在你覺醒之前，
將你徹底魔化，或者SS你。」
我恍然大悟。
難怪赤炎處處針對我，原來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他偷襲夜玄是假，真正想S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我下意識替夜玄擋刀，觸發了血脈覺醒，恐怕我已經S在他手上了。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我問。
「神界的人，還有你的未婚夫，就在外面。」夜玄說，「他們要我把你交出去。主上，你的決定是？」
他把選擇權交給了我。
回神界，當回我那高高在上的公主，嫁給我那素未謀面的戰神未婚夫？
還是留下來，和我這位「忠僕」師尊一起，面對神界的壓力？
我幾乎沒有猶豫。
「我哪兒也不去。」我說，「我就待在這兒。」
我不是什麼神女鳳曦，
我只是夜星。
是那個被夜玄養大，被「聖母系統」逼著做好事，陰差陽錯收了一堆小弟的夜星。
神界對我來說，只是一個陌生的名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