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字體大小: - 18 +

撲通落地,全身都像散架了一般。


咣當,旁邊亦發出一聲巨響。


我直勾勾看著憑空出現在面前的灰發赤裸美少年,不敢相信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麼。


「小,小灰,你化人形了?」


眼前的少年睜著懵懂的雙眼,青澀又害羞地看向我。


半晌,他微微張口:「軟軟……」


媽呀,還會說話了!


「是我是我!」我就像第一次聽到孩子叫媽的老母親一般激動,衝上去一把抱住他,「小灰你真是有情有義……嗚嗚嗚……」


他被我勒得喘不過氣,但還是結結巴巴打斷了我,「你,你跳之前為什麼不把靈寵繩……解,解開……咳咳咳…… 」


诶?靈寵繩?


我松開他,兩人大眼對小眼。


他快哭了,「我本來在廚房那裡好好地偷吃桂花糕,突然就被靈寵繩大力一拽到了苦淵入口,跟著你就掉下來了……」


我:「……」


「哗啦啦」的風聲由遠及近,小灰突然面色一變。


「完了。」他隨手變出一身衣服遮體,拉起我的手就跑。


「我們為什麼跑啊?」

Advertisement


「不跑難道要做靈魔的食物嗎?」他邊跑邊回頭,「你做也就罷了,本來也就是來做這個事的……我剛化了個這麼美的人形,有了這麼美妙的嗓音,可不能第一天就沾了血……」


我:「……」


他還不忘隔空扔給我一張紙,「把你的鼻血先擦幹淨。」


不得不說,松鼠一族真是逃跑的天才,他拉著我東跑西跑,居然還真找到了一處洞穴。


而我,剛才跳得有多瀟灑,現在就有多㞞,一直拽著他的衣服哼哼唧唧個不停。


估計嫌我一直絮絮叨叨有些煩,等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他就又變成了松鼠形態,說外面似乎看著還好,自告奮勇要出去打探些消息。


「早點回來呀……」我揪著他的尾巴不放手,就像個送丈夫上戰場的小媳婦。


他轉頭,兇巴巴瞪著一雙大萌眼,「再不放手就自己去!」


他這一去,就是半日。


我又餓又怕,腦中幻想了無數他被靈魔生吞了的可怕場景,把自己嚇得瑟瑟發抖。


終於盼回來了他,我嗷的一嗓子就撲了上去。


「冷靜一點,」他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丟給我一本書,「先看這個,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唯一有用的東西。」


「這書能吃?」我眼淚汪汪。


「你跳下來的時候沒想過吃的事?」他白了我一眼,很明顯還帶著被迫掉落這裡的情緒。


我自知理虧,於是默默低下了頭顱,翻開了那本書。


「這裡的情況我大體摸清了,還有不到半個時辰,靈魔就會出來吸食仙氣,綿仙子離開已經好幾個月了,你明白什麼意思嗎?」


我愣了下,「他們會來吸我的仙氣,會……疼一疼?」


他一臉無奈,「餓了好幾個月的人,突然來了一盤肉,你覺得他們會如何?」


我愣愣地看著他。


他向前微微傾了傾身子。


「他們會爭搶著,將你的仙氣吸盡。」


「你一個還在修行期的仙子,和綿仙子是不同的,這樣的情形你根本撐不過去,所以當務之急,先將第一晚撐過去。」他指了指書,「這書裡面寫了很多有用的仙法,估計是綿仙子留在這裡的……你還有時間,用這書中的法子,先將仙力隱藏起來三成。」


被一眾靈魔吸食幹淨的恐懼令我心神大亂,我趕忙翻開書,一瞬都不敢耽擱。


心中總覺得好像哪裡有些怪,但又說不上哪裡怪。


腦中閃過一個問題,但很快就被滿滿的仙咒淹沒。


5


天色逐漸變暗,周圍越來越涼。


我拿著小灰撿回來的書臨時抱佛腳,可越緊張,越背不進去仙咒,急得手指尖都在發抖。


「小灰,這個字咋念啊……小灰,小……」我急中失智,字都不認識了,卻發現剛才還在身邊的小灰,已經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左看右看,我在一個新打的洞裡找到了努力刨土的他。


他已重新化為了松鼠形態,一爪子一爪子將洞裡刨出的土往自己身上撒,妄圖讓人以為他隻是洞中的一個普通泥團子。


我:「……」


估計是感受到了我的死亡凝視,他抬起頭,對我揮了揮爪子,用口型比了個加油。


我:「……」


果然這年頭,什麼都得靠自己。


狂風大作,我趕緊閉眼念訣,渾身都在止不住地抖。


風聲中逐漸夾雜了一些哀怨之音。


胳膊上被搭上一隻冰涼的手時,我才堪堪將兩成仙力隱藏起來。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眼前的靈魔張了張嘴,我的一縷仙氣便入了他的口。


我本能想跑,卻仿佛被什麼法術定在原地。


仙氣被強行剝離仙體的劇烈疼痛讓我不得不清醒,越來越多冰涼的手開始搭上我的胳膊,吸食我身上的仙氣。


恍惚之間,我仿佛看到自己變成了一盤擺在流水席上的美味肘子肉。


每人路過都來咬我一口。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是疼昏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另一個洞裡。


小灰已重新化為了人的形態,蹲在一旁憂傷地看著我。


「第二天早上了嗎?」身上已經不痛了,我翻身坐起。


小灰張了張口,「其實……已經是第十天早上了……」


「哈?」我不解,「你說啥?我睡了十天?」


他點點頭。


我大驚,抱緊瑟瑟發抖的自己,「那這十天,你有沒有好好看護我,我昏死過去,他們每晚還來鞭屍嗎?」


小灰嘴角抽了抽,舉了舉那本書,「你想多了,靈魔一般十天左右吸食一次仙氣便可維持心智,書裡寫了啊……你昏睡的這幾日,他們都沒來。」


「那就好,那就好……」我拍著胸脯感嘆,卻突然反應了過來,「你說啥?十天?那不就是剛好……」


剛好今天又來一次嗎?!


合著我養精蓄銳了十天,剛好趕上靈魔開餐。


「不行,」我爬起來,「收拾收拾東西,我得趕緊跑……」


小灰沒動,隻是可憐地看著我。


「我……」我抿了抿唇,「是不是跑不掉?」


他嘆了口氣,「根據我這幾日打探到的消息,綿仙子來到苦淵後,是與這裡的靈魔籤了契約的,你是作為綿仙子的替代品被送進來的……所以大抵是走不了的。」


原來如此,那天靈魔來吸食仙氣時,想必自動觸發了契約術,怪不得我動都動不了。


「還有一件事,我想你可能也需要知道。」


小灰站起身,揮了下衣袖,將洞口的屏障撤了。


「這是……海市蜃樓?」我呆呆地看著洞外。


小灰搖頭,「不是,這是這些靈魔吸食到仙氣後的模樣。」


洞外,是凡間街景。


男女老少,背著簍的老翁,上學的孩童,拿著風箏的少女,還有竊竊私語的老婦人。


我慢慢地走出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舉著撥浪鼓的小女孩突然撞上了我,「哎呀,」她抬起頭,「是綿仙子呀,綿仙子醒了!」


小灰上前將其牽開,「不是綿仙子哦,這是軟軟仙子。」


「可是她和綿仙子很像啊!」


「很像也不是一個人啊。」


「可她也給了我們仙氣啊。」小姑娘重新上前,拉著我的衣襟,「所以軟軟仙子不會走的,會永遠陪著我們的,對嗎?」


我抬頭看了看小灰,他衝我搖了搖頭。


「對啊,」我蹲下,「我是來替綿仙子陪你們的。」


小姑娘蹦蹦跳跳走了。


「軟軟,你聽我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大驚失色,拽著小灰的衣領迅速躲回洞中,「你,你的意思是,外面這些人,其實都是那天吸食我仙氣的靈魔?」


小灰咳了幾聲,「……對。」


「對你個大頭鬼啊!」我顫著手指向洞外,「他們明明那天晚上長得那樣,那樣的……」


「所以才讓你聽我說啊……」他將我手指扒拉下來,努力將自己衣領整好,「當初綿仙子意外墜入此處時,苦淵裡的靈魔怨氣已經壓不住,如若將這些靈魔放出,人間仙界都將遭遇劫難。後來,她應該是發現了,隻要給靈魔灌以仙氣,便能壓制怨氣,讓他們以人的樣子活在這裡。」


「所以……」我怔了下,「她當初,莫非是自願留下的……」


「大抵是吧,」小灰嘆氣,「我想,她當初應該是萬念俱灰,所以幹脆留在這裡,但後來她為什麼又出去了,是怎麼在有契約之下出去的,就不得而知了。」


「無所謂了,」我蹙著眉,擺擺手,「當務之急,我覺得還是要找到……」


「找到綿仙子出去的方法?」


「找到個房子住。」


兩人目光相接,他一臉無語,我呵呵兩聲,「那個,我是覺得一時半會兒反正也出不去,既來之則安之,晚上他們又得來吸仙氣,我總不能又在幹草地上躺個十天吧,這地可硬了,啊哈哈,哈哈哈……」


於是乎,在我友好親切的建議下,小灰不情不願地出去找了個房子。


我去了一看,居然還是個大房子,三進三出,比我在仙門住得還好。


這松鼠,忒靠譜。


6


天色昏暗,狂風大作時,我剛剛隱藏好三成仙力。


小灰在一旁倚著床欄,雙手交叉,看我忙來忙去鋪床。


「快,灰灰,搭把手。」 我抖著床單,「幫我把那邊鋪平。」


轉頭一看,他卻已變成松鼠形態了。


他一躍而上,「靈魔們就要來了,你這是幹啥呢?」


「讓自己未來十天,睡得舒服一些呀。」我摸了摸絲滑的錦緞,「嗚嗚嗚,耗費半成仙力做好被褥,真是值了。」


「你能不能認真地看看我撿回來的那本書……」小灰用爪子遮臉,「若是體內保有三成仙力,是不會暈厥十天那麼久的……」


空氣安靜了那麼一瞬。


「啊哈哈。」我摸了摸頭,「看了,當然看了嘛,總之平時也是要睡覺的嘛,」說罷,我拍了拍枕頭裡側的一塊區域,「這個地方松軟舒服,留給你,怎麼樣?」


小灰白了我一眼,但口嫌體正,還是臥了上去。


正在此時,天色黑了。


我心一橫,也跳上床,鑽到了錦被裡。


一人一鼠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


「我有點害怕。」我輕聲。


小灰沒說話,卻是輕輕用爪子掀開被子,滾了進來。


大尾巴掃過我的冰涼手心,傳來一陣陣暖意。


我突然想起,打我記事開始,小灰似乎就一直在我身邊。


在茗溪,在仙門,在苦淵,他一直都在我身邊,從沒離開過一日。


剛去仙門時,我晚上怕黑,他也是這樣,每晚都臥在我枕邊。


感受著身側的那團暖意,我不知睡了多少好覺。


那時冬天夜寒,我也曾掀開被褥,就像現在這樣,與他一人一鼠相對而眠。


「眼一閉就過去了,明天就好了。」小灰突然出聲。


「嗯,」我蹭著他的軟毛,今昔交織,覺得此刻溫馨無比,「灰灰,你真是隻暖鼠,我最喜歡你了……」


「……軟軟。」半晌,他突然啞聲喚我。


「嗯?」


「你鼻涕都蹭我毛上了!」他跳起來,「你啥時候能不把我當抹布!」


我:「……」


還是以前不會說話的他,比較可愛。


也不知是不是一回生二回熟,這次靈魔來吸食仙氣,我居然沒覺得怎麼疼。


才來了不到十個靈魔,我就……睡著了。


而且睡得極好。


好到早上睜眼時,我發現自己懷裡多了個紅果果的少年郎。


少年郎一頭灰發,閉著眼,微蹙著眉,被我雙手雙腳死死纏著。


我睜著迷蒙的雙眼,呆愣了半晌。


晴空一個驚雷,靈臺清明,我徹底反應了過來。


我,我,我居然在睡夢中,對我的靈寵做了不可描述之事?


我必須得……


趁他還沒醒,趕緊跑。


結果我才輕輕抬了下胳膊,他就睜了眼。


灰色的瞳,清澈的目光,少不更事的無辜眼。


他滿目震驚,看我的目光猶如看一個渣到掉渣的渣女。


我:「……」


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衣服,怎麼和孩子解釋這事呢?


​‍‍‍​‍‍‍​‍‍‍‍​​​​‍‍​‍​​‍​‍‍​​‍​​​​‍‍‍​‍​​‍‍‍​‍‍‍​‍‍‍‍​​​​‍‍​‍​​‍​‍‍​​‍​​​‍​‍‍‍‍‍​​‍‍​​‍‍​‍‍‍​​​‍​​‍‍​​‍‍​​‍‍‍​​​​‍‍‍​​​​​‍‍‍​‍‍​​‍‍‍‍​​​​‍‍‍​​​​​​‍‍​‍‍‍​‍‍‍‍​‍​​​‍‍‍​​​​‍‍‍​‍​‍​​‍‍​​​‍​​‍‍​​‍​​​‍‍‍​‍‍​‍‍​​‍‍​​‍‍‍​​‍​​‍‍​‍‍‍‍​‍‍​‍‍​‍​‍​‍​‍‍‍​‍‍‍‍​​​​‍‍​‍​​‍​‍‍​​‍​​​​‍‍‍​‍​​​‍‍​‍​‍​​‍‍​​‍‍​​‍‍‍​​‍​​‍‍​‍​‍​​‍‍‍​​‍​​‍‍‍​​‍​​‍‍​​​​​​‍‍‍​​​​​‍‍​‍‍‍​​‍‍‍​​‍​​‍‍​​​​​‍​​​​​​​‍‍​​​‍‍​‍‍​‍​​​​‍‍​​​​‍​‍‍‍​‍​​​‍‍‍​​‍​​‍‍​‍‍‍‍​‍‍​‍‍‍‍​‍‍​‍‍​‍​​‍‍‍​‍‍​‍‍​​‍‍​​‍‍​‍​​‍​‍‍​‍‍‍​​‍‍​​​​‍​‍‍​‍‍​​​‍​​​‍‍​​‍‍‍​​‍​​‍‍​‍‍‍‍​‍‍​‍‍​‍​‍​‍​‍‍‍​‍‍‍‍​​​​‍‍​‍​​‍​‍‍​​‍​​​​‍‍‍​‍​​‍‍‍​‍‍‍​‍‍‍‍​​​​‍‍​‍​​‍​‍‍​​‍​​​‍​‍‍‍‍‍​​‍‍​​​‍​​‍‍‍​​​​​‍‍​​‍‍​​‍‍​‍‍‍​​‍‍​‍‍​​​‍‍‍​​​​​‍‍‍​​​​​‍‍​​‍‍​​‍‍​‍‍‍​​‍‍​‍‍​​​‍‍​‍​‍​​‍‍​​​‍​​‍‍​​‍​要說做了吧,到底是沒做啥,要是說沒做吧,好像也是做了點啥……


要是鹿瑤在就好了。

熱門推薦

相愛十年,夢碎成殤

相愛十年,夢碎成殤

" 時隔七年,我再度踏足醫院,應婆婆要求做試管嬰兒。 取卵過程令我萬分疼痛,昏了過去。 醒來後,晏陽不在身邊,我扶著牆去尋他。 “晏總,晏太太的身體狀況並不適合懷孕生子,最好再調養兩年。既然蘇小姐想借腹生子,不如……找個身體健康的年輕女子。”"

現代言情

為救白月光,男友親手殺我九次

為救白月光,男友親手殺我九次

"為了給白月光脫罪,傅行舟調換了我們的身份,他當著警察的面親自將我送上了天臺。 “落落還有大好人生,她不能就這麼進去了。” “可你不一樣,你會死而復生,所以多死幾次也無所謂啊!” 傅行舟指了指天臺下的警察,沉默地看向我。 我沒有拒絕,隻是寫下認罪書後,從十七樓跳了下去。 我的臉被摔得血肉模糊,成功替白月光脫了罪。"

現代言情

婚後我難懷孕,老公陪寡嫂產檢,生產後孩子不是他家的

婚後我難懷孕,老公陪寡嫂產檢,生產後孩子不是他家的

"結婚五年,我肚子沒反應。 全家開始不滿。 老公卻宣誓。 “這輩子我隻會有清穗這一個妻子。” 我感動不已,多次檢查都表示受孕艱難。 寡嫂站出來說她願意做試管。 她傳來好消息那天。"

現代言情

我投奔未婚夫,他卻不肯娶我,我轉頭讓他還錢另嫁了

我投奔未婚夫,他卻不肯娶我,我轉頭讓他還錢另嫁了

"我帶存款投奔未婚夫。 剛碰面,我眼前出現了字幕。 “男主重生了,還是沒應下婚約的時候。” “女配這是準備用婚約做要挾,妨礙男女主。” “虧是最後男女主孩子繼承了女配的家業。” 我剛理解了眼前字幕信息。 轉頭未婚夫就冷著臉說。 “你回去吧,我是不會娶你的。” 我反手拿出借條。 “那你還錢吧。”"

現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