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帝怎麼也這麼八卦!】
笑了好半天,蕭衍才終於止住笑聲。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君主的威嚴。
“好了,都給朕起來吧。”
我和蕭珏對視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站了起來。
蕭衍看著我們,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朕的皇弟,被人‘強迫’了,還要替人數錢。宋氏知許,你一個弱女子,‘霸王硬上弓’了朕的禁軍大統領。”
“你們倆,一個比一個有出息啊。”
他這話,明著是嘲諷,但語氣裡卻沒有絲毫的怒意。
我心裡稍微松了口氣。
看來,暫時是S不了了。
蕭衍站起身,踱了幾個來回,似乎在思考什麼。
“沈家貪汙軍餉,勾結反賊,證據確鑿,滿門抄斬,家產充公,是跑不了了。”
【好耶!大仇得報!】
我心裡一陣狂喜。
“如此一來,你宋知許,便恢復了自由之身。”
蕭衍的目光轉向我。
我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他想說什麼。
“而你,”他又看向蕭珏,“你欺君罔上,與有夫之婦……嗯,不清不楚,本該重罰。但念在你尋回軍餉、破獲逆黨陰謀有功,又……情有可原,
朕可以從輕發落。”
【從輕發落?怎麼個從輕法?】
蕭衍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這樣吧。”
“朕就罰你,即刻迎娶宋氏知許為鎮國公府正妃,並認回晨兒,記入皇家玉牒。”
“宋氏知許,揭發有功,朕便賞你……一個夫君,一個兒子,再加一個國公夫人的頭銜。”
“你們兩個,即日完婚,不得有誤。”
“這,就是朕對你們的‘懲罰’。”
“你們,可認罰?”
7.
我和蕭珏,
都愣住了。
這……這是懲罰?
這分明是天大的恩賜啊!
【臥槽!還有這種好事?!】
【皇帝這是在拉郎配?不不不,這是在順水推舟,成人之美啊!】
【直接賜婚!我一步到位,從尚書夫人升級成國公夫人了?還帶著兒子一起改嫁?】
【這懲罰,我愛了!請再給我來一打!】
我內心已經樂開了花,但臉上還是要做出一副惶恐不安、受寵若驚的表情。
蕭珏也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猛地抬頭看向蕭衍,眼中滿是感激和激動。
“臣……臣領罰!謝主隆恩!”
他這一拜,拜得真心實意,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蕭衍滿意地點了點頭,
又看向我:“宋知許,你呢?”
我連忙跪下,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民婦……民婦領罰!謝陛下天恩!”
【謝謝皇帝陛下!您就是我再生父母!我以后天天在心裡給您唱贊歌!】
蕭衍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很好。”
他揮了揮手,“既然都認罰了,那就退下吧。蕭珏,你親自送宋氏……不,送未來的鎮國公夫人回府,順便,也該去看看你們的兒子了。”
“是,臣遵旨。”
蕭珏站起身,恭敬地應道。
我跟著他,暈暈乎乎地退出了養心殿。
直到走出宮門,被午后的陽光一照,我才感覺自己像是活了過來。
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半天之前,我還是那個在夫君納妾宴上,強顏歡笑、準備玉石俱焚的怨婦。
半天之后,我不僅大仇得報,還被皇帝親自賜婚,即將嫁給我兒子的親爹,當朝最炙手可熱的鎮國公。
這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是太刺激了。
我和蕭珏並肩走在宮道上,誰也沒有說話。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畢竟,我們倆的關系,實在是有點……復雜。
說是舊情人吧,我們連對方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
說是陌生人吧,我們連孩子都有了。
【好尷尬啊,我該說點什麼?】
【嗨,吃了沒?
】
【不對不對,太傻了。】
【那個……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
【呸呸呸,串臺了。】
【要不……我直接問他,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
似乎是感應到了我內心的糾結,走在前面的蕭珏,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我。
宮牆的紅牆琉璃瓦,在他身后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身姿挺拔如松,俊朗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
“當年……”
他率先開口,聲音有些幹澀,“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別。”
“我恢復記憶后,發現追S我的人是北狄的密探和朝中內鬼。
我怕連累你,所以只留下了信物,想著等我解決了所有麻煩,再回來堂堂正正地找你。”
“我沒想到,這一去,就是三年。更沒想到,你……”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痛惜和懊悔,卻是那麼明顯。
我心裡那一點點怨氣,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原來,他不是不負責任,而是為了保護我。
【原來是這樣……錯怪他了。】
【這個男人,真是……傻得可愛。】
我低下頭,輕聲道:“都過去了。我不怪你。”
“謝謝。”
他似乎松了口氣。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接下來該幹嘛?直接回尚書府接兒子,然后搬家去國公府?】
【話說尚書府現在已經被查封了,我還能進去嗎?】
【我的嫁妝還在裡面呢!那可是我復仇的本錢,不能丟啊!】
“你的嫁妝,”蕭珏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再次開口,“我已經派人去處理了。會有人將你的所有私人物品,完好無損地送到鎮國公府。”
我驚訝地抬頭看他。
【哇!這麼貼心!想我所想,急我所急!愛了愛了!】
蕭珏的耳根,又開始泛紅。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飄忽:“我們……先去接晨兒。”
“好。”
我乖巧地點頭。
去尚書府的路上,我們坐的是鎮國公府的馬車。
寬敞,舒適,比沈砚那輛華而不實的馬車強多了。
我抱著我的兒子宋知晨,小家伙剛睡醒,還有些迷糊。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蕭珏,一點也不認生,反而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蕭珏的目光,從上車開始,就沒離開過晨兒。
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晨兒,就像看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他……叫晨兒?”
蕭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嗯,宋知晨。”
我答道。
“知晨……”
他咀嚼著這個名字,
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破曉而生,迎來光明。好名字。”
【嘿嘿,那是。也不看是誰起的。】
【當初我發現懷孕,本想打掉。可是一想到那個救了我的男人,我就舍不得了。這是我們之間唯一的聯系了。】
【我給他取名‘知晨’,就是希望他能像清晨的太陽一樣,驅散我生命中所有的黑暗。】
我的心聲,像羽毛一樣,輕輕飄蕩在車廂裡。
蕭珏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我,眼眶瞬間就紅了。
“對不起……”
他聲音沙啞,“這些年,苦了你了。”
我搖了搖頭,抱著晨兒的手緊了緊。
苦嗎?
當然苦。
在沈家那座吃人的牢籠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如果不是為了晨兒,如果不是為了復仇的信念支撐著我,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晨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他從我懷裡掙脫出來,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蕭珏的臉頰。
“叔叔……你為什麼……要哭?”
他奶聲奶氣地問。
蕭珏再也忍不住,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沾滿鮮血的大手,輕輕地、珍而重之地將晨兒抱進懷裡。
“我不是叔叔。”
他將臉埋在晨兒小小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是……爹爹。”
8.
沈家倒臺的速度,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皇帝雷厲風行,當天就下旨,將沈家一案定為“謀逆”。
沈從文、沈砚父子,以及所有參與此事的沈家族人,全部判處斬立決。
柳卿卿,作為前朝逆黨餘孽,罪加一等,凌遲處S。
婆母雖然沒有參與謀逆,但與人通奸,敗壞門風,被判了個絞刑,也算是便宜她了。
沈家偌大的家產,全部充公。
那些曾經依附沈家、作威作福的旁支親戚,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牽連,輕則流放,重則抄家。
短短三天,曾經在京城風光無限的吏部尚書府,就徹底煙消雲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我,宋知許,作為“大義滅親”的功臣,不僅沒有受到絲毫牽連,還在皇帝的“懲罰”下,風風光光地嫁入了鎮國公府。
婚禮辦得倉促,卻也隆重。
皇帝親賜的嫁衣,皇后親手置辦的嫁妝,再加上我自己那份從沈家搬出來的、分毫未損的豐厚嫁妝,十裡紅妝,羨煞了整個京城。
洞房花燭夜。
我坐在鋪滿花生桂圓的喜床上,看著一身大紅喜服的蕭珏向我走來,心中竟有了一絲久違的緊張。
【媽呀,這就要真刀真槍地幹了?】
【雖然三年前已經‘深入交流’過了,但那時候他失憶,我主動,不算數。】
【現在他可是清醒的,我……我有點慫啊。
】
【他會不會覺得我技術不好?】
正在向我走來的蕭珏,腳步一個踉跄,差點平地摔倒。
他穩住身形,一張俊臉已經紅得快要跟喜服一個顏色了。
他走到床邊,拿起合卺酒,遞給我一杯,聲音幹巴巴的:“喝……喝酒。”
我接過酒杯,跟他交臂而飲。
一杯酒下肚,我感覺臉頰也開始發燙。
氣氛更加曖昧了。
【怎麼辦怎麼辦?他怎麼還不動?】
【難道要我主動?】
【不行不行,我現在是國公夫人了,要有矜持!不能像三年前那麼奔放了!】
【可是他再不動,天都要亮了啊!】
蕭珏似乎是被我這番內心拉鋸戰給逼急了。
他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把將我橫抱起來,快步走向床榻。
“啊!”
我低呼一聲,被他扔在了柔軟的被褥上。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影就覆了上來。
“你……”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呼吸灼熱,眼神裡燃燒著兩簇火焰,“你再想下去,我就要自燃了。”
我:“……”
【臥槽!這麼直接的嗎?!】
【不過……我喜歡!】
我閉上眼睛,勾住他的脖子。
一夜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