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犯法！是他欠我十萬塊錢飯錢不給！我是被逼無奈才找人來要賬的！」
警察一拍桌子：「欠錢你可以去法院起訴！帶社會闲散人員上門滋事，還潑油漆，這是暴力催收！而且你剛才在直播裡說要打斷他的腿，這是恐嚇！懂不懂法？」
林瑤被吼得一愣，隨即大哭起來：「我是 00 后，我不懂這些！我就是氣不過！他欺負我！」
「不懂法不是違法的理由。」
輪到我做筆錄時，我非常配合。
我出示了公司群裡的聊天記錄，證明聚餐經費只有五千，且我已經全額轉賬。
我出示了林瑤點菜時的錄音，證明是她主張點貴菜並揚言讓我買單。
我還出示了她在會議室勒索我十五萬的錄音。
警察聽完錄音，
看林瑤的眼神都變了。
「這姑娘，年紀輕輕，心夠黑的啊。」
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是深夜。
林瑤因為尋釁滋事被行政拘留，那幾個花臂男因為有前科，直接被刑拘了。
我走出派出所大門，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
但這只是開始。
林瑤雖然被拘留了，但網上的輿論還在發酵。
她的那條視頻還在瘋傳，不明真相的網友還在罵我。
甚至有人開始人肉我的父母。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律師的電話。
「李律，動手吧。發律師函，起訴平臺，起訴林瑤，還有那幾個帶頭造謠的大 V。」
「另外，把那些證據，整理成一個完整的反轉視頻，發出去。」
「標題就叫：【這就是所謂的 00 后整頓職場？
敲詐勒索、暴力催收、潑油漆實錄】。」
第二天，我沒有去公司。
反正老趙說我已經「被開除」了。
我在家專心處理這場輿論戰。
李律師的動作很快。
中午十二點，我的澄清視頻全網發布。
視頻沒有配煽情的音樂，沒有賣慘的哭訴。
只有冷冰冰的證據鏈。
第一部分：林瑤在包廂門口囂張點菜的錄音。
「想追我？他也配？」
「點最貴的，每樣十份！」
第二部分：群聊記錄。
我發的「聚餐經費五千」和轉賬記錄，以及林瑤在群裡的辱罵。
第三部分：會議室錄音。
林瑤勒索十五萬，並威脅要曝光讓我社會性S亡。
第四部分：昨晚的監控錄像。
林瑤帶著花臂男潑油漆、砸門、在直播間叫囂要打斷我的腿的畫面。
最后，是一張派出所的受案回執，和林瑤被拘留的照片。
視頻一發，網上直接炸了。
網上原本一邊倒支持林瑤的風向，瞬間反轉。
「臥槽！這反轉閃了我的腰！」
「這哪裡是整頓職場，這是整頓刑法吧？」
「點十份菜打包喂狗？這女的腦子有坑吧？」
「帶黑社會上門潑油漆？這也太囂張了！必須嚴懲！」
「心疼博主，這簡直是無妄之災。」
9.
那些曾經罵我的大 V 紛紛刪帖，有的開始道歉，有的裝S。
林瑤的賬號被平臺封禁。
但事情還沒完。
我要的不僅僅是輿論的反轉，
我要的是徹底的懲罰。
下午，我接到了公司老趙的電話。
他的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親熱得讓我惡心。
「哎呀，陳默啊，誤會！都是誤會！我看了網上的視頻才知道，原來你是受委屈了！那個林瑤簡直太不像話了！」
「趙總有事嗎？」
「是這樣，公司這邊呢，決定撤銷對你的開除處分。你明天回來上班吧，那個部門經理的位置還是你的。至於林瑤，公司已經決定開除了。」
「不用了。」我淡淡地說，「我已經找好下家了。」
「別啊陳默！你在公司八年了，是有感情的！而且這次的事，公司也是被蒙蔽了嘛。這樣，公司給你補發三個月獎金，當做精神補償，怎麼樣？」
老趙急了。
現在輿論反轉，網友開始扒公司的皮。
發現公司管理混亂，
縱容實習生勒索老員工，甚至在真相未明的情況下逼老員工賠錢道歉。
公司的股價今天跌停了。
老趙需要我回去，發個聲明說「誤會已解開」，來挽回公司形象。
「趙總，感情？當我被林瑤指著鼻子罵的時候，感情在哪？當你逼我賠那十萬塊冤枉錢的時候，感情在哪？」
「陳默，做人留一線……」
「日后好相見是吧？」我打斷他，「抱歉，我不想再見你們。對了，我還要舉報公司財務違規的問題，之前劉偉報銷的那些假發票，我都留了底。」
「陳默！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掛斷電話，我把早已準備好的舉報材料發給了稅務局和總公司的審計部門。
既然要整頓，那就連這爛透了的公司一起整頓了。
林瑤被拘留了七天。
這七天裡，外面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她出來的那天，我在派出所門口等她。
不是為了接她，是為了給她送一份「禮物」。
林瑤憔悴了很多，頭發亂糟糟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看到我，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但隨即又露出兇狠的表情。
「陳默！你害我坐牢！你毀了我！我跟你沒完！」
我笑了笑，把手裡的文件遞給她。
「這是法院的傳票。」
林瑤愣住了，沒敢接。
「敲詐勒索未遂，誹謗罪，尋釁滋事罪。數罪並罰，律師說，你至少得進去蹲三年。」
「還有民事訴訟。」我指了指文件，「那頓飯錢九萬八，雖然你沒付，但餐廳已經起訴你了。還有你砸壞我家門的錢，
清理油漆的錢，以及我的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名譽損失費。加起來大概二十萬。」
林瑤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嚇唬誰呢！我是實習生！我沒錢！」
「沒錢？法院會強制執行。你會上失信名單，變成老賴。你以后坐不了高鐵，坐不了飛機，貸不了款。你才二十二歲，你的人生才剛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不！不可能！」林瑤顫抖地后退，「我爸媽會幫我的！我表哥會幫我的！」
「你表哥？」我冷笑，「那三個花臂男？他們涉黑，已經被立案調查了，自身難保。至於你爸媽……」
我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輛破舊面包車。
一對中年夫婦從車上下來，滿臉愁容，看到林瑤，衝過來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你個S丫頭！你在外面都幹了些什麼啊！家裡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10.
林瑤的父親怒吼道。
林瑤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爸，你打我？是他欺負我啊！」
「欺負你？網上視頻我都看了！是你點菜不給錢！是你帶流氓去人家家裡鬧事！警察都抓你了，你還狡辯！」
林瑤的母親在一旁抹眼淚：「瑤瑤啊，咱家哪有錢賠人家啊！二十萬啊！那是我們要給你弟弟買房的錢啊！」
原來是為了弟弟。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毫無波瀾。
「叔叔阿姨。」我走過去，「既然你們來了，這傳票你們收著也是一樣的。準備好錢吧，不然你們女兒真的要坐牢。」
林瑤的父親一把抓住我的手，
噗通一聲跪下了。
「陳經理！陳老板！求求你放過瑤瑤吧！她還是個孩子，她不懂事！我們賠錢，我們砸鍋賣鐵也賠！求你撤訴吧，別讓她坐牢啊！」
「爸！你幹嘛求他！」林瑤尖叫道。
「你閉嘴！」父親回頭吼道，然后繼續對我磕頭，「陳經理，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沒教好。求你高抬貴手……」
周圍路過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跪拜。
「叔叔，法律不是兒戲。有些錯，犯了就得付出代價。這不是我放不放過她的問題，是公訴案件，我也撤不了。」
「至於民事賠償，一分都不能少。」
說完，我轉身上車。
后視鏡裡，林瑤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接下來的日子，
我過得很充實。
稅務局和審計組進駐了前公司。
劉偉因為虛假報銷和吃回扣，被查了個底朝天，直接被移送司法機關。
老趙作為總經理，監管不力，加上公司股價暴跌，被董事會免職，灰溜溜地卷鋪蓋走人。
至於那些曾經在群裡逼我買單、在背后說我壞話的同事們，日子也不好過。
因為那頓天價聚餐，雖然我走了，但餐廳最后還是找他們要了錢。
林瑤沒錢付，餐廳就扣著人不讓走，最后報了警。
警察調解的結果是，參與聚餐的人 AA。
每個人平攤了七八千塊。
這對於一個月薪幾千的普通員工來說，確實是一筆巨款。
他們恨S了林瑤，也恨上了公司。
市場部人心渙散，大批離職。
而我，
入職了一家競爭對手公司，職位是市場總監，薪資翻倍。
面試的時候,新老板笑著說：「我看過你的那個視頻,邏輯清晰,手段雷霆,危機公關能力滿分。我們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三個月后。
林瑤的案子開庭了。
我作為受害人和證人出庭。
林瑤站在被告席上，穿著囚服，剪了短發,整個人瘦脫了相。
再也沒有了當初「整頓職場」的囂張氣焰。
庭審的時候,她一直在哭,不停懺悔。
說自己被網上的毒雞湯洗腦了，以為只要打著「00 后整頓職場」的旗號,就可以為所欲為。
說自己虛榮心作祟,想裝大款,想讓我難堪。
法官面無表情地聽著。
最后，法官宣判：林瑤犯敲詐勒索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
犯尋釁滋事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犯誹謗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
數罪並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兩年六個月。
並處罰金人民幣三萬元。
民事賠償方面，判決林瑤賠償我各項損失共計十八萬元。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林瑤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她的父⺟在旁聽席上哭得昏天黑地。
退庭的時候，林瑤經過我身邊。
她停下腳步,抬頭看著我，聲⾳沙啞：「陳默,你贏了。你滿意了嗎？」
我看著她，平靜地說：「這不是輸贏的問題。林瑤，職場不是秀場,也不是你發泄情緒的垃圾桶。你想整頓職場，⾸先得學會做⼈。」
「還有，那頓飯,真的很貴。但這堂課,更貴。」
⾛出法院,陽光明媚。
手機響了,
是老張發來的微信。
⾃從我離職后，他就很少聯系我。
「陳默,聽說林瑤判了？哎,真是何苦呢。」
「對了,公司現在亂成⼀鍋粥了，新來的經理想把我們⽼⼈都換掉。那個……你那邊還招人嗎？我想跟你幹。」
我看著屏幕,笑了笑。
老張,那個在聚餐時勸我回來買單、在林瑤發難時沉默不語的老好人。
「抱歉，老張。我們這邊只要能獨當⼀面的人，不招和稀泥的。」
我刪除了他的微信。
路過一家⾼檔海鮮餐廳。
門口的海報上印著澳洲龍蝦，特價 888 元一只。
我想起了那個荒誕的夜晚。
想起了那十份打包喂狗的龍蝦。
有人說，00 后是來整頓職場的。
也許吧。
但真正的整頓,靠的從來不是撒潑打滾,而是實力和規則。
林瑤⽤兩年半的青春，給所有想走捷徑的⼈上了⼀課。
而我也明⽩了，有些妥協毫無意義。
我整理了一下領帶,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新⻋。
今晚有個重要的商務宴請。
預算兩萬。
我會點最好的酒、最好的菜。
但這一次，每一分錢，我都花得心安理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