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A -A
對方正緩慢從地上爬起來,遲疑地消化著她這句話。


大概是聽懂了,眼睛彎彎的,像小狗一樣亮晶晶的對著她笑。


如果光線再清晰一點,她將會看到對方眼中蜜糖般快要融化的熟悉愛意。


會還是不會?


唐念皺起眉。


與此同時,一股凌厲的風忽然從他身後劃過,嗡的一聲,幾棵粗壯的大樹轟然倒塌,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根部齊齊切斷。


唐念看過去,冷汗都快滑下來。


那陣看不見的風,如比頭發絲還要纖細的薄刃,甚至切斷了幾塊巨大的石頭。


像切豆腐一樣輕松隨意。


而在做這些事時,尹西甚至沒有回頭看,也沒有抬手,隻是彎著眼睛像傻子一樣對著她笑。


這是一個極具殺傷力的傻子。


唐念的笑容變得勉強,假意跟他周旋。


還沒等她想到要跟眼前隻會衝著她傻笑的傻子說點什麼時,異狀又發生了。


隻見以他們兩個為圓心,周圍的地面忽然燃起一圈電花,

像個圓環一樣把他們裹在其中。


可驚悚的是,這片土地光禿禿的,沒有任何導電物。


銀藍色的電芒憑空而生,隔著一段距離,皮膚頭發都要炸開。


而且,這是電。


唐念笑不出來了,眼睛警惕地落在面前的傻子身上。


他怎麼會用電?


電不是光頭的異能嗎?


而光頭……不是已經死了嗎?


傻子還在對她笑,身體小幅度的挪動著朝她靠近,看唐念沒有閃躲的意思,悄悄探出手指抓住她的衣袖。


眼神黏糊糊的,露出絲毫不加掩飾的歡喜,得寸進尺的抱住了唐念的胳膊。


腦袋貼在她的肩膀上,困了一樣閉上眼。


一股煙草味混合著清新的草木香從他身上傳來,蒼白的脖頸近在咫尺。


那是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了。


人的脖子一旦斷了,就會死。


尹西似乎沉浸在美夢中,闔著眼睛,睫毛乖乖地覆蓋在下眼睑上,像落了兩片羽毛。


可下一秒,“砰!”


沉悶的轟鳴從他而後炸開。


周圍的電光滋啦一聲熄滅了。


子彈刺破動脈和氣管斜斜插入土地,激起了一片細碎的泥沙,他的頭顱因為慣性沉重地向下歪去,頸椎再也無法支撐著他抬起頭。


伸手摸了一把,看到了手指間鮮豔的血液。


他恍然大悟,原來是他的脖子幾乎被一槍打斷,肌肉也撕裂了。


鏡片後,那雙眼睛遲疑地轉動著,看向居高臨下的人。


唐念站了起來,將他的身體踢開,像隻殘破的玩偶一樣倒在泥土裡。


她在他閉眼假寐的時候對著他開了一槍。


“那些學生的名牌,好笑嗎?”


“砰!”


又一槍,打在他胸口上。


“是你對吧。”唐念臉上濺上了血,眼中沒有什麼情緒,手因為開槍的衝擊感生理性顫抖,“那些大學生的頭也是你割下來的嗎?”


她一邊說,一邊像打量一個物品一樣打量著眼前的人。


手裡的槍染上了血。


前不久,她還在用這支槍教他如何開槍,那時的人類還嚴厲的告訴他,

槍口不可以對準自己人。


可轉眼間這些子彈就落到了他身上,好疼。


仰躺在地上,他艱難的張開唇,顫抖著想要喊她的名字,可破碎的聲帶已經無法完成發聲行為。


頭幾乎從身體上斷掉,男人微微發抖,像個打不死的小強一樣,這樣都還沒有立即咽氣。


纖薄鏡片後,那雙微微泛藍的眼睛湧出陌生情緒,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太真切。


唐念皺著眉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隱約從那雙眼睛中,看到了一絲委屈。


他在委屈什麼?


將槍上濺上的血液擦幹淨,唐念覺得自己應該在對方的注視中說些什麼,於是真誠地說,“其實我不在乎你做了什麼。”


他殺了多少人,又被多少人傷害過,那些其實是他自己的恩怨。


她知道這個世界隻是遊戲,一段遊戲生成的代碼,也知道這個遊戲給尹西設定的人物背景是悲劇的。


陳熠講的那些恐怕是真的,尹西真的因為取向問題被他的室友嘲弄,

並綁起來深深傷害過,而且是難以痊愈的傷痕。


在這種情況下,尹西要報復那些人,做出什麼她都覺得有可能。


可是他太危險了。


風是他的武器,殺人於無形,力量那樣可怕。


又……


盯上了她的貓貓。


唐念搖頭,“我不能允許一個這麼危險的人出現在他身邊。”


【叮——】


【提示:距離脫離遊戲時間還有十四小時,望玩家妥善安排時間。】


也許他們的世界本來沒有任何交集。


可是,他盯上了他。


那種晦澀的,看獵物一樣的眼神,唐念從尹西看流浪貓的眼睛中看到過很多次。


“我無法冒險。即便這一切都是假的,我也不希望在我離開後,他受到傷害。”


唐念閉了閉眼,仿佛自言自語一般說,“就當我是玩遊戲中毒的網癮少女吧。”


誰還沒為紙片人上頭過?


她隻想在她離開之前,為他鏟除掉一切讓他會受傷的可能性。


第115章 離開


唐念看著尹西徹底失去了動靜才離開。


天色昏暗,地面上結了一層水霧,她又去尋找了幾圈流浪貓,反復洗幹淨手後回到車上。


剛拉開車門,就看到男孩抱著腿坐在越野車後排。


仰頭看過來,一臉委屈。


“你怎麼在這裡。”


唐念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想要撥開他額前的碎發,“我找了你很久。”


男孩卻往後挪了一步,像是後怕一樣飛快的看了她一眼,又將視線移開,故意看著窗外,好像外面有什麼風景吸引了他一樣。


“在看什麼?”唐念好奇的湊過去。


距離拉近,她的聲音落在他耳邊。


流浪貓顫了顫睫毛,屏住呼吸。


眼睛好像長在窗戶外面了一樣,無論如何都不回頭。


視線向下,唐念看到他緊抓在褲邊上的手指。


這麼緊張?


她一頭霧水,扯了條毯子閉目養神,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一些。


意識剛剛朦朧的感覺,身旁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音。


似乎以為她睡著了,流浪貓大著膽子湊了過來,

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爬上唐念的手背,細致輕柔地覆著。


柔軟清瘦的身體也緩慢跟著貼上來,抱著她的胳膊瑟瑟發抖。


像遇到了什麼極為害怕的事情。


唐念從沒有裝睡的打算,伸出手摸了摸小貓的頭,“你到底怎麼了?”


靠在肩上的貓貓頭猝不及防僵住,沒想到她還醒著,一動不動,任由她摸,身體僵硬的像根木頭。


唐念想到不久前他被火系異能者推在草叢裡的那一幕,推測可能是被嚇到了,手下的動作越發溫柔。


又捏了捏他柔軟的臉頰,安撫道。


“沒事的,所有不開心的事情都會過去的。”


貓貓貼著她的肩膀,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抱著她的手沒再松開過。


這一夜隻休息了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秦嬌摘掉眼罩和耳塞,伸了個懶腰,看到後排的唐念和蒙在毯子裡變成一坨小鼓包的小少年,神情自然的打了個招呼,然後便抱著洗漱工具下了車。


大概五分鍾左右,

她快步回來。


神色古怪的問,“隻剩下我們了?”


唐念點頭,“隻剩下我們了。”


秦嬌看向唐念的眼中多了幾分忌憚,又有幾分欽佩,“你是怎麼做到的?他們都有異能啊。”


話沒說明白,像打啞謎一樣。


可唐念能懂她的意思,隻搖頭說,“對不起,我是不是壞了你的事情?”


“這有什麼?”秦嬌牙疼一樣呲著嘴巴,似乎在苦思冥想。


半天後,笑了,無所謂的勾著自己的一縷頭發玩,“一棵樹倒了就去找另一棵樹,是有點麻煩,但也不算沒辦法,反正尹西也不願意碰我……嘖,到最後都沒睡到他。”


貓貓懵懵懂懂的坐起來,又被唐念捂著耳朵摁回去。


意識到還有小孩子在,秦嬌笑的更燦爛了,邁開長腿坐上了駕駛座,話鋒一轉,說,“這裡離幸存者基地不遠了,到時候姐姐給你找條大腿抱。”


“你還要繼續和我們在一起嗎?”


“不然呢,我又沒地方去,

直接跟你分開,我不是也要等死嗎?”秦嬌沒所謂的踩下油門,一手支在窗戶上,“等到了幸存者基地再說吧。”


兩個人輕裝上陣,開了兩輛越野車,把剩下來的東西平均的轉移到兩輛車上。


一路朝著三號幸存者基地的方向開去。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白霧。


世界已經變異到了一定程度,越往郊外開,發現外面的世界越可怕。


秦嬌看著窗外白色的霧氣,捏著對講機對另一個車上的唐念說,“一會兒把窗戶都關好,縫隙也都堵起來,關掉外循環,別讓空氣進去。”


一早已經關掉了外循環,唐念還是問,“這些白色的煙有毒嗎?”


秦嬌隔著車窗露出一個誇張的表情。


“真不知道你怎麼活到現在的。”


窗外的白煙絲絲縷縷,可仔細看去又帶著莫名的粉塵感。


她介紹,“那些根本就不是什麼白霧,而是植物的孢子……你看那裡!”


隻見視線盡頭,一層又一層高大的植物上染了灰白色,

像曝光過度的老照片,在昏暗的天地中有種巨大骨架的錯覺。


秦嬌說,“那些是植物繁育的方式,空氣裡的粉塵是他們的孢子,如果這個時候吸上一口,它們就要長進你的身體裡了。”


這麼誇張?


“到時候你的每一條血管裡都會爬出無數條植物藤蔓,直到將你從內而外掏空,生生變成一個樹人,長在地上拔都拔不走哦!”


一番話成功的嚇住了唐念,秦嬌笑得開懷。


嘴角的弧度有些誇張,眼尾也笑出了細細的紋路。


與以往不同,這次的笑容是真心的,難得有讓她覺得有趣的事情了。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